【人物】从小学课堂拉回的舞者 澳洲门将骗了所有人

几个月前，当世预赛附加赛抽签结果出炉后，多数人都觉得，无论澳大利亚还是阿联酋，出线都是一个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。但是，澳大利亚人创造了奇迹，更出乎预料的是，奇迹的始作俑者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门将雷德马尼：33岁，长期担任澳大利亚二门及三门，此前只踢过两场A级赛。在5年前，他还差一点退役到小学教书。

“我们欺骗了所有人”

现在，全澳大利亚称其为童话英雄。雷德马尼却很镇定，“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像今晚其他人一样扮演角色，甚至我都不是首发11人。这是团队的努力，我不打算邀功。”他说，先要感谢其他队友奔跑了120分钟，但谁都明白，阿诺德在加时赛最后一分钟的换人堪称关键：马修·瑞恩下，雷德马尼上，“这是澳大利亚足球史上最伟大的战术决定之一。”记者马修·沙利文赞叹道。

赛前，只有雷德马尼、阿诺德和守门员教练约翰·克劳利知晓这个计划，就连瑞恩也被蒙在鼓里。但后者的反应也十分纯粹，“我跟他说，最好的伙伴，这是属于你的时间。”

这是一个酝酿一个多月的方案。5月的某一天，克劳利找到雷德马尼，“你要为点球做好准备。”对阵阿联酋时，雷德马尼已经在思考何时上场，但只能孤独地遐想，“这只是我和教练之间的计划，并没有队友知道这件事。”不过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，对阵秘鲁中场休息期间，雷德马尼开始在做一些热身训练。“这个计划是在大约6周前提出，我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。但在集训营待的时间越长，我就越舒服。”

阿诺德直言，换上雷德马尼。是一个早就预先计划的策略，“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扑点专家，在做出改变的同时，试图让他在精神力上发挥作用，目的是使秘鲁球员的大脑增加一点不确定性。”但有一个问题在于，澳大利亚队从上月底已经秘练点球。那时，甚至直到过招秘鲁前，他在队中都是被赋予一个模仿对方门将的任务。而有一点不同于比赛，雷德马尼是不被允许在门线上“跳舞”。“在整个训练扑点的过程中，我根本不能‘跳舞’，我不允许四处摇晃恐吓我的队友，因为与他们所面临的情况相比，这是不现实的。”

似乎一切都是临时抱佛脚，“我一直都在做好准备，一直都在训练中努力。但归根结底，要么向右，要么向左，现在大功已经告成！”雷德马尼始终坚称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，“我对球队和工作人员感激不尽。”

呆板庆祝源于女儿

雷德马尼的另一个网红行为，是他在第6轮扑出点球后没有狂喜庆祝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睁大眼睛，晃动脑袋，同时振臂高呼。记者乔什·巴特勒直言，“就像一场巨大的嘉年华小丑，真是太滑稽，太有趣。”而实际上，这是雷德马尼在向女儿波比问好。

“这是对我们的小女儿波比致敬。”妻子凯特琳透露，“他总是拉起那张脸，试图让波比的脸更加明亮，我很确定那是为她做出的表情，这很特别，看看那张脸，你不可能不喜欢他。”

波比现在未满2岁，雷德马尼一家不能前往多哈助阵，但凯特琳说，她一定要让女儿通过电视，见证父亲这个神奇的时刻。“今天早上，我真的把只有一岁多的波尔从床上拽了起来，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而我只是对她尖叫，‘爸爸，爸爸’。她看着电视，用很微弱的声音说‘爸爸’。是的，这让我很纠结，但它如此令人兴奋，我们都很想念雷德马尼，我们希望能在场边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我很自豪，我可能要哭一整天了，雷德马尼完成了他的创举，这真是太神奇了。”

波尔出生时，恰好赶上2020年亚冠移师多哈，作为悉尼FC主力门将的雷德马尼为了家庭选择弃赛，并因此错过与上海上港的再度过招。但这一次，他的取舍让其成为国家英雄。“我要为他感到骄傲。他今年很多时间都不在家，我有点无言以对。但我为他感到骄傲，也为所有的球员骄傲，这对于澳大利亚足球来说意义重大。”凯特琳说。

从小挫折，差点改行

雷德马尼的职业生涯很有传奇色彩。从小他就很有潜力，16岁甚至到阿森纳试训。他在那里，得到首席球探利亚姆·布雷迪的青睐，并被承诺一份球员合同。可最终阿森纳向他发来邮件致歉，他们选择了比其年轻一岁的什琴斯尼，“你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？但有时候会想，如果是那样的话，就是一次学习的经历。”雷德马尼回忆道。数年后，枪手前往澳大利亚参加季前赛。有记者向温格旧事重提，后者却是一无所知，“我不记得他曾在阿森纳试训，但如果他当时和我们在一起，我们犯了一个错误，我现在会说他是一位优秀的守门员。”

但在澳超，雷德马尼的经历也很曲折。2015/2016赛季率领西悉尼流浪者闯入总决赛，却丢掉了冠军，他在比赛中连丢三球，次年就被降级为二门。而在前一年离开墨尔本城时，他被告知“在澳超表现还不够好”。2017年，在与西悉尼流浪者队合同到期后，雷德马尼第一次打起退堂鼓。

“去教书吧。”他在悉尼的一所小学完成应聘，准备就此退役。“我过去常常被一种自我怀疑所困扰。”就在此时，十年前在中央海岸水手有过共事的约翰·克劳利找到雷德马尼。加盟悉尼FC，他被当做武科维奇的替补，但很快就一跃而起，“我把课本扔了。遇到老师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，都是一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人。”两座澳超冠军、澳超最佳门将，他开始平步青云。现在，克劳利成为澳大利亚国家队守门员教练，他又一次成为雷德马尼的幕后军师。

《悉尼先驱晨报》写道：“如果不是5年前悉尼FC伸出救命稻草，今天雷德马尼也许只能在前往学校上课路上，观看这场附加赛。但当年那位差点放弃足球的人，让澳大利亚队闯入世界杯。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再度成为一名小学老师，他将有一个伟大的故事，永远引起全班学生的关注。”